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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01 Sep 2014 EDY 50750
朵拉
独爱水墨画荷的刘奕庆
独爱水墨画荷的刘奕庆
荷花的故事很多,写荷花的诗人也很多。南宋诗人陆游有首著名的《荷花诗》:"风露青冥水面凉,旋移野艇受清香。犹嫌翠盖红妆句,何况人言似六郎!" 另一首 写《晨至湖上》,内容也提到荷花"剑南无剧暑,长夏更宜人。啼鸟常终日,幽花不减春。荷香浮绿酒,藤露落乌巾。莫作天涯想,翛然梦里身。" 陆游的荷花诗出 名,但是,大家最为耳熟能详的,却是他和表妹唐婉凄怨的爱情故事。
才华横溢,深情美丽的唐婉,婚后和陆游极其恩爱,惹得家婆不满被迫离婚。一对相爱的夫妇,无奈地另外男婚女嫁,彼此心里仍相知相惜。有一年(1155年)在绍兴沈园重逢,陆游有所感写了《钗头凤》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婉某日读到此诗,和了一首: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这诗完成后不久,忧郁愁怨过度的唐婉,带着遗憾逝世。
1199年,七十五岁的陆游,又来到沈园,想起往事,写下两首诗:"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痴情的陆游表哥在七十五岁的老年,眷恋依依给过世四十年的表妹写情诗。这凄恻动人的爱情故事,流传到今天。游绍兴时,鲁迅纪念馆馆长安排了"沈园夜游" ,让喜爱文学的游人为陆游和唐婉的幽怨爱情故事再次心生惆怅。
陆游还有一则荷花的传说:《剑南诗稿》记载,陆游七十八岁那年,梦见一故人说:我是专管镜湖的莲花博士,如今我要离开了,希望你代我掌管月光风露,维护莲花。若你答应,每月将得到千壶酒作为报偿。醒来后,陆游念念不忘莲花博士这个美梦。后来陆游病重,又做起莲花梦,据说他人在梦中,果真行走在万顷荷花中。
陆游的爱情故事名堂太响,盖过他的荷花诗,然而,虔诚佛教徒的陆游,也是素食主义者。佛教是否影响他梦想成为"莲花博士" 的原因?
南宋另一位诗人杨万里,也有一首荷花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画家画荷,最喜欢的题词就是"映日荷花别样红" 。诗的题目是《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研究者从这首诗中看见荷花与佛教的关系:"这诗通俗易懂,咏叹荷花算是经典绝唱,初看是以诗歌颂荷花的高洁,仔细揣摩诗的题目,才意识到这是首送别诗,并让寺院和荷花联系起来,有了更深一层的寓意。每个字缝里隐隐看到荷花与佛寺不同寻常的关系。" 因为研究者点醒,我们认真去研读每个句子,可能缺乏佛心佛性,只觉深奥难明。不过,原始佛教经典之一《中阿含经》中说:"佛陀的心如莲花,出于世法而不染世法。" 在佛教,莲花荷花是同样的。佛教时常以莲花或荷花警示世人。在《四十二章经》第二十八章中记载:"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华,不为泥污" 意思是人虽在污浊环境中成长,但要像莲花一般出污泥不染尘埃。修行若修到明心见性,便也似荷花,出污泥浊水却清净无染,表示你达到一定的佛教修为。权德舆诗说:"试问空门清净心,莲花不著秋潭水。" 白居易的诗也如此比喻:"似彼白莲花,在水不着水。"
一边听刘奕庆对荷花的一往情深,娓娓谈他水墨画荷的因缘,忍不住为他情倾荷花的故事感动。住在太平的他,"很小就喜欢画画,但家贫。" 吃饭也成问题的年代,不可能学画。他记得"才念小学二年级,妈妈炒米粉,做包子,煮糖水,我和姐姐两人,一手提米粉,一手提糖水,一路走到工厂,卖给工人当休息时间的点心。" 听的人生出同情,身为小当家的刘奕庆却对贫困的童年不以为苦。"学会自食其力" ,培养"刻苦耐劳" 的精神,"当年的人都经过这样的日子" 。物质贫乏对他"也有好处" 。身历其境,"知道苦,有一点能力后,很愿意去帮忙有需要的人。"
需要为"帮衬家用" 而做起小小生意人,从不觉"自卑" ,且对绘画仍兴致勃勃,一有时间就到附近"学生周报学友会,去看人画画" 。他没忘记"有个画家老师陈源兴,在太平华联教图画,可惜我没机会学。" 后来,他学了几个月的水彩画。
这是刘奕庆和绘画的前半段因缘。
毕业后,为生活拼搏。打工,做生意,待经济基础稳定,为捍卫和发扬华文教育,他不只出钱,在生意忙碌间竭尽所能,付出时间精力。曾当选华小家教协会主席,后来当董事长,"由于喜欢艺术创作,在美化校园,为校筹款的各种创意活动,获得家长、校长、老师和董事部的配合,办得很快乐。" 谦和的他,想一想说"好多间华小,包括南马柔佛州,闻名到来参观交流" ,特别千里迢迢过来跟他取经。他口气不因这份肯定骄傲,却有一种被人欣赏的愉悦。
为生计一路走来的辛酸艰苦,都没放心上。"感谢小时的训练。" 他耸耸肩膀。搁在心上的是对绘画的深挚眷恋。对中华文化的依恋,造成书法和水墨画不断在召唤他。一回见报纸水墨画班招生广告,如遇至宝,到处探询谁要学画,呼朋唤友时,都说好好好,真正报名上课时,只有他一个。
"呵呵呵!" 他豪迈地笑了起来。豪迈的人喜欢豪迈的画法。积极投入水墨画,学得越多,越嫌不足,"诗书画都得一起长进,才能成就一幅优秀水墨作品" ,他报名学书法,水墨画老师也不只一个。"跟不同的老师学习,等于开拓视野" 。开了眼界,心胸拓宽。"水墨画可用不同的方式" 展现,无论构图或取材,下笔时的线条和用墨,都有多种方法。寻找到自己喜欢,可以契合自己表现法的老师,他如鱼得水。他自认"性格" 所趋,不善细笔工整,"倾向大写意" ,泼辣豪放,正好和他选择的题材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时没机会学画" ,现在时不我予。"时间不够,不可能把每一种类都画得好。" 学习时跟老师画不同的花卉、鸟类、昆虫、鱼虾、山水、人物。最后他为自己确定了方向。"我画我爱的荷花。"
笔墨酣畅,淋漓尽致是他艺术创作的理想境界。"当我画荷" ,心随意转而笔随心所欲,"我笔下的其他题材,都不比荷花" 更得他的心。这两年在马六甲艺术营,画家现场表演挥毫,全开的宣纸,他一提起笔,蘸满了墨,随意挥洒,心手相应,潇洒自如。"每一年每一人挥毫一幅,两年的两幅画,我的挥毫作品都被观赏者买走。" 买画的是收藏家,收钱的却不是画家。"就让主办单位把得到的款项用来捐给需要的人" 。艺术创作是他所爱,但他"未曾靠卖画维生" ,不求名不求利,最喜欢和快乐的是:"我的画可卖钱,把钱捐给需要的人。" 从开始绘画至今,他不曾从绘画中拿到金钱的收益,但他一直不断地画,不停地卖画送画,皆为学校筹款,为社会福利。"自己的作品,能让社会大众得益" ,他感觉"绘画真快乐。" 他慷慨大方的赠与行为,源自他的童年吃苦经验,也源自他看着荷花长大的童年。
太平湖八景,其中一个旖旎美景叫"碧水红莲" 。太平长大的刘奕庆,莲花种在太平湖,也种在他的心里。后来受佛教影响,荷花亦是佛教之花,再加中华文化的薰陶,每一回画荷,面对宣纸,就像周敦頣的《爱莲说》"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刘奕庆也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心中有莲的刘奕庆,画出来的莲花图,总爱以泼墨法画荷叶,水墨淋漓,墨韵丰富,由于曾习书法,枝干落笔时,稳健的线条简洁明快,荷花色彩艳而不俗。清雅脱俗的荷花在他笔下,是求美,是他的心境,也是他做人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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