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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10 Nov 2017 hen 158383
金梅子
庆 姨
庆姨
庆姨死了,享年六十四岁。
一周前就听说她旧病复发,被送进医院急救。为尽邻里情谊,我陪着妻子前往慰问。

重病折磨下的庆姨躺在医院,脸色黝黑,神情憔悴,一身落肉的身体软弱无力。看到我们到访,只流露出感激的眼光,伸出颤巍巍的手,示意我们坐下。

"你们都来了……真感激你们呀…… 隔壁的祥叔,周嫂,也刚刚走……你们真好……"

"庆姨你别这么说,大家都是老邻居,应该的!" 妻子递过带来的果子。

"又要你们破费,不好意思,我这一身贱骨头,惊扰了大家……唉,小丽呀,真多亏她,陪我三天两夜了……真苦了她……"

庆姨说话气若游丝,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能安慰她,劝她好好修养,多多休息。

在一侧独坐的小丽示意我走出房门,在走廊上为我拉来一张凳子。

"妈妈的病情很严重" ,她悄声说:"今早医生来查房,他说他们只能尽人事,如果我们不想负担太重的医药费,他建议最好带母亲回家调养,我……" 她未说完,声音已带呜咽。

我内心涌起一阵寒栗。

庆姨是我们的好邻居。二十年前,我独自一人来到M埠谋生,就寄宿在庆姨家里。庆姨见我举目无亲,对我特别照顾。这点恩情至今难忘。

"不要太伤心。" 我柔声安慰小丽,"庆姨是个好人,上苍会怜悯她的。记得,多为她念些佛号,你自己也需要保重,母亲病了,不能连你也被拖上,对了,阿强呢?"

一提起哥哥,小丽的脸色陡变:"不要再提他了,他不是东西,母亲入院三天,他只来过两回,每次都推说事忙匆匆离去。"

"那他的妻子呢?"

小丽瘪瘪嘴,气愤地道:"算了吧,连做儿子的都不尽孝道,还能指望别人?"

她把嫂嫂当作外人,可见内心是充满多大的怨怼。

"妈妈就是被他俩气病的!" 她提高声调,"这一对夫妻不是人。妈妈若有三长两短,我与他俩断绝关系!"

和庆姨相处几十年,我十分了解她的处境,庆姨早年丧夫,靠着丈夫陈伯留下的一间豆腐坊维持家计,把一对儿女养育成人。如今年近古稀,儿子阿强又不争气,入赘豪门当个"驸马爷" ,从此就很少回家看母亲。而一身枯瘦的庆姨,仍需起早摸黑,为一家生计奔忙。庆姨真是苦命啊!为了平息小丽的火气,我只能对她好言相劝:"不要这么说,小丽,哥哥也是妈妈的孩子,说不定他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小丽很激动,"华叔你知道,妈妈一向最疼的是他。爸爸去世二十年,妈妈做牛做马苦了一辈子,还供他读完大学。哥哥早年做生意失败,债主带着警察进门,母亲跪着求情,还变卖了所有首饰,为他挡了几次灾,这些恩情他都忘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逐渐提高。我担心被房内的庆姨听到,连忙打个手势制止。

小丽浮肿的眼睛泛着泪光,压低声音说:"妈妈苦了一辈子,期望老来有个依靠,可是……" 她摇摇头:"我真想不到哥哥竟会变得那么绝情。他过去不是这样的……"

"算了,这是命呀," 我叹口气,"你们兄妹两人,我自小看着长大,不要再提伤心事,进去照顾妈妈吧,她病重,不要增加她的思想负担…… "

我陪着小丽回到病房,妻子坐在一侧,在和庆姨轻声交谈。

庆姨个性温和,和邻里相处和洽。巷里人有什么婚丧喜事,她总是缺一不可的烹饪能手。她为人热心,乐于助人,因此很得人缘。儿子阿强个性柔弱,自小就是庆姨怀中的命根子。可惜命运不佳,毕业投身商场,屡经受挫。豆腐坊磨出的血汗钱,短短几年就亏蚀殆尽。

终于有一年,时来运转。阿强蒙友人介绍,认识了一位比他大十岁的富家千金。此女热情开放,牵牵缠缠,终于带了个"球" 在跑。女方家长大为光火,米已成饭,不吃不行,
只好摆个门面遮羞。条件是阿强必须入赘。因为他还没有本事养家。喜庆当天,庆姨这个" 主婚人" 枯坐一旁,没有几个人理她。这群有钱佬,真是狗眼看人低!

庆姨气极了。亲家是个"大牌子" ,门不当,户不对,怎能共处?孩子"嫁" 过去,无疑断绝了"外交关系" 。

多舛的命运令庆姨失望伤心,所幸还有个女儿尽孝道。庆姨病了,艰苦的磨坊工作就由小丽一手承担。

阿强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因妻子借口店务忙,匆匆离去。庆姨也没发脾气,她也理解阿强此刻的处境。身为亲娘,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呀,她也感受得到阿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唯一不能理解的是小丽,但也怪不得她呀,整天伴着愁眉深锁,一身重病的亲娘,她又怎么会好过呢?

回程车上,妻子默默不语。我此刻的心情,也感觉十分沉重。(摘自《客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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