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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画
连载小说 - 09 Jan 2018 has 162776
王朔著
07
07
"大街上。" 我不想无礼,另外我也知道她以为她这是为悦己者容呢。
"大街上怎么啦?你还怕谁看见?" 她东张西望,"哪个是你情儿呵?你指给我看看。"

我没吭声,只是斜眼冷觑她。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她沉下脸,从墨镜后盯着我。

我忍不住数落她:"你怎么打扮得只鸡似的?"

她扭脸朝旁边的商店的玻璃橱窗照了一眼。

你出门照镜子了么?头上那缕头发用火筷子烫的吧?哪垃圾箱拣的这条黑网眼的连裤袜?再在肩上钉点亮片脖子上挂串玻璃珠子耳朵上挂俩钥匙环你就齐你去哪儿?

她扭头就走,我追上去:"你到底想去哪儿呵?"

她不吭声,只是大步向前走。

"站住,那个方向是派出所,你要去投案呵?" 我低声下气地劝她:"别生气呀,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别跟着我讨厌!" 她站住,大声对我说。

一街人都闻声回头,马路对面的两个巡逻的武警也站住往这边瞅,眼神警觉。我大惭,狼狈不堪,她得意地瞟我一眼,傲慢地向前走去。我一个人回了父母家。我妈妈问我怎么一个人来了?佯作镇定地说杜梅在后边,一会儿就到。

饭都做好了摆上桌,她也没到。家里人问我等不等,我没好气地说不等了,端起就吃。

一顿饭吃完她也没来。我无聊就给潘佑军打了个电话,问他们这阵干什么呢。

"我还问你干嘛去了呢?" 他说,"至于嘛,不就结个婚么,面都不照了?" 我一会儿到他那儿去。

又等了半小时,杜梅还没来,我沉不住气了,也没心思去潘佑军家,直接回家。

我一见家里的窗户亮着灯,气就不打一处来。进走廊摸黑寻路时,在一处拐弯提前拐了,一头撞在墙上,脸都搞脏了。

我一脚踢开门进去,杜梅正一个人一边吃桔子一边看电视,床上摊了一片新买的衣物,神态怡然。

"你干嘛去了?" 我厉声质问她。

"你不嫌我给你丢人么?我自己逛商场去了。"

"约好了去我家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我跟个鸡似的,怎么去你家呀?一想:算了吧,人家那么爱面子,就别让人家脸上下不来了,得装亲热,那多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什么?最恨女人在大街上跟我耍性子。你嚷嚷一声倒没什么,弄不好我得让人家当流氓抓了。"

她笑了:"那谁让你说我的?我还不高兴呢。"

"我说你不应该呀?" 我一步蹦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大声道:"你说,你自己说你今天像不像只鸡?"

"那人家都说好看,就你说不好看。"

"谁说好看?谁说即看谁就是鸡。"

"贾玲,我们科女孩儿都说好看。"

"你能听她们的么?女的说女的那能有好么?她们那都是毁你呢,唯恐你不难看。"

"人家才没你那么多坏心眼呢。"

"那就只能是一个答案:审美有问题,集体有问题。"

"别人都不行,就你行,你多行呵。"

"这你还真别不服气,别人就是比不了。再说了,你是为谁看?别人说好看都不行,得我觉得好看。我不觉得好看你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依着你,恨不得我穿成柴禾妞儿呢。"

"那也不能"

"好好,你别说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光说错了就完了?你,天气死我了。首先你穿得乱七八糟就出了门,我向你指出这一点,你不但不接受批评还冲我厉害" 。

"哎,你瞧我今天买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拎起一件衣服。

"还给你买了一件夹克呢。"

"别打岔,我还没批评完呢,你坐好约好去吃饭你在去,让我干等。你也是当兵的人,组织纪律性到哪儿去了?"

我说一句,杜梅点一下头,无比诚恳地望着我:"我错了,全我错了,行了吧?"

"知道错了,以后怎么办呢?"

"改。"

"唉," 我叹口气站起来,"比带一个团的兵还累这件夹克多少钱?" 杜梅跑了。
半夜两点从家里跑了。

白天她说出去办点事一早就走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来。我正在和贾玲站在礼堂前说话,她从大门进来,一身灰尘一脸疲惫,看见我贞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自己回家了。

我和贾玲又聊了两句,就回了家。

第三节
一进门看见她正在发脾气,早晨起来我们都没叠被,还有这几日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没洗,乱扔在屋里。

她一边把脏衣服往地上扔一边嘟嘟嚷嚷地骂:"家都成什么样子了,猪窝似的,早上出去什么样晚上回来还什么样儿,就不知道伸手收拾一下,当少爷当惯了。"

我没理她,坐到一边看晚报。

她蹬了鞋躺在床上伸着腿假寐,重重地喘气。

过了一会儿,我问她晚上吃什么。

"烦着呢,烦着呢,别理我。" 她闭着眼睛连珠炮似地说。

"懒得做就去食堂打点吧。" 我站起来装饭盒。

"爱打不打,不吃也可以。"

我装好饭盒,拎着饭盒出门,临出门给她一句:"你有什么邪火别冲我发,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说罢扬而去。我到食堂排队打了饭,回来路过礼堂,看见有些家属小孩在那儿一堆一堆说话,便站住问今晚什么电影。

回到家里,杜梅还躺在床上,灯也没开,外出穿的衣服也没换,袜底都黑了。

"起来起来,吃饭,吃完饭看电影。"

我把盛着菜的饭盒摆好,盛了饭拿着筷子在饭桌旁坐下。她仍不动也不言声。我吃了口饭,道:"绝食呵?"

这时她背过脸哭了,我放下筷子,走到床边看:"怎么啦?"

她埋着头不说话,啜泣声也停了。

"是不是痛经难受呵?" 我茫然地问。

"那也不能不吃饭。"

"你吃你的去吧,吃死你!" 她抱着被子瓮声瓮气恶狠狠地说。

"什么话?" 我回饭桌坐下继续吃饭。

"什么时候吃饭也成罪过了?"

我吃完了,她那份也凉了。我看看墙上的钟,问她:

"你去不去看电影?外国片,据说特感人。" (07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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