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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 - 18 Sep 2018 HEN 180111
柳晓月
回家的路
天灰蒙蒙的,似乎尚未大亮,看来今天不是一个好天。
"吱嘎" 一声,李阿婆家的门轻轻开了。李阿婆总是起得很早,没办法,年纪大了,睡不着。对面赵家的门也轻轻开了,蹒跚着走出一个身影,拖着一把椰枝帚。
"赵伯,又去扫地去啊!" 李阿婆的声音脆脆的,在清晨的静寂中格外响亮。
 
赵伯"嗯嗯" 着,胡乱点着头,露出一副婴儿样的笑容,而后认真地挥动椰枝帚。
大概是李阿婆的大嗓门惊动了对门屋里的其他人,只见一个妇人边扣衣服,边跑了出来。
 
"爸,你又扫地!天冷,眼看又快下雨了,要淋坏了怎么办?" 妇人埋怨加责备。赵伯依旧"嗯嗯" 地点着头,不知是耳背还是没听懂妇人的话,手里依然卖力动作着。
 
"爸" 妇人夺过赵伯手里的扫帚,指了指天,又作了个让赵伯回家的手势。赵伯摇着头,依然露出婴儿般的笑容,轻轻争夺妇人手中的扫帚,嘴里咕哝着"扫路,扫路" 。
"扫路,扫路!你扫得再干净,妈也不会回来了。" 妇人不满地抢白赵伯。
 
"秀英,我看你爸越发糊涂了。大概除了每天要扫这条路,再不记得别的事了。" 李阿婆隔着路说着。
"是啊。" 那个叫秀英的妇人无奈地说,"看过很多地方了,医生说目前没有特效药可以治愈老年痴呆,只能家人多加注意,可是我也不能整天看着他啊。" 秀英又笑笑说,"白天还幸亏李阿婆你哪,不然我上班都不放心。"
"都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说这些话做什么。" 看来李阿婆也是个爽朗人,说话都带着爽快劲,"我这反正也只一个人,跟你爸唠唠嗑也好,你别看他糊涂,他心里明白着呢。"
 
李阿婆的儿女都搬到外岛城里去了,难得回来,平时就李阿婆一个人;像李阿婆自己说的,出门一个人,进门一个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李阿婆说的时候没那么轻松。
 
秀英连哄带劝地把赵伯拖回了家。天依然灰灰的,看来一时半会也下不来雨。李阿婆回屋慢慢吞吞地洗漱,简单地弄点吃的,反正有着大把的时间,也不着急。
收拾完了,李阿婆扛起一把锄头,准备在下雨前到自己的小菜园锄一下土,劳动劳动。
一出门,远远地又看见赵伯在挥动着椰枝帚。李阿婆赶了上去:"赵伯,你家秀英上班了吧,你又偷溜出来了。"
赵伯依然露出无辜的笑容,胡乱点着头,咕哝着"扫路,扫路" 。
 
"我知道你扫路,我说赵伯,又没人付你工钱,你用不着天天扫。" 李阿婆知道赵伯说不了什么话,自顾自说着,"反正我也不急,就慢慢陪你一块过去吧。"
 
赵伯依然嗯嗯着,含糊地似乎发出"阿巧" 的音,把边上一块大点的石块填进路上的坑里,再填上些黄土,然后细心地用脚踩实了。
 
"哦,你是怕秀英她妈摔了啊。不会摔了,不会再摔倒了,秀英她妈摔一次就够了。" 李阿婆伤感地说。
 
路的尽头就是村里人的坟场,李阿婆家的坟地,与赵伯家的坟地相邻。赵伯每天早上从家一路扫过来,到这里稍作停顿,然后折返。
赵伯脑子糊涂了,手脚也不利索了,三百来米的路每天要扫上近两个小时。邻居这么多年,李阿婆早就摸熟了赵伯的作息时间。
 
"赵伯,到了!" 李阿婆站到一个土堆堆前。土堆上栽着小松柏,没有任何标识,显然是赵婶的墓。李阿婆朗声说:"秀英她妈,你家赵伯把回家的路扫干净了,填平了,你再不会摔跤了,你要有空就回家看看。"
 
赵伯露着他的招牌笑容,蹲下来轻轻地拍拍土堆,呆滞的眼神似乎有了内容。
 
看着赵伯拍着土堆像拍着老伴的脊背,李阿婆不由鼻子一酸,走到不远处一个土堆堆前,锄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诉说开了:"老头子,你走了十多年了,怎么还不来带我走啊,放我一个人在人世,你看看我,还不如秀英她妈,至少秀英她妈还有人惦记着,赵伯每天都把路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怕秀英她妈再跌跤老头子,回家的路打扫干净了,平整了,你也回家来吧,来把我带走吧。" 说到后来,李阿婆哭开了。
 
那场盘桓很久的雨终于不紧不慢地下来了,没能淋湿菜地,却足够让天空湿漉漉的。李阿婆站起身,擦擦眼泪,拍拍身上的尘土,过去搀起赵伯。
 
"赵伯,下雨了,咱回去吧,他们狠心不要咱了,咱也不理他们。" 尚余有悲音的话声里依旧带着爽快劲。赵伯胡乱点着头,不知所谓地"嗯嗯" 着。
 
毛毛细雨中,两米来宽的路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拖着扫把,一个扛着锄头,一前一后一路蹒跚着往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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