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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画
连载小说 - 11 Okt 2018 HEN 181586
舒仪著
格子间女人106
格子间女人106
我摇下车窗观察一会儿,不解地问:"今天是谁来访问?胡?温?"
Enzo无言地望着我,然后摇摇头:"可怜的孩子,看来是我把你逼得太紧,这段日子你过于用功,完全和外面的世界脱节……难道你忘了,今天是奥运圣火在巴黎传递的日子?"
啊,是,我当然想起来了。盼了七年的日子,居然无声无息做梦一样逼近了。
我兴奋地敲着司机的座椅:"请跟上他们,谢谢!"
车转过一个街口,前面就是巴黎市政厅。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片嘈杂。除了五星红旗,另有一种蓝红两色的旗帜在人群上方飘动,其间竟然晃动着无数防暴警察的身影,显然出了什么事。
我还在伸着脖子诧异,前方蓦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和掌声。我循声望过去,这一刹那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巴黎市政厅的某个窗口,居然挑出一面雪山狮子旗,那些欢呼声最大的地方,就聚集着数面同样的旗帜。忽然间我明白了一切。
Enzo叹口气,小心征询我的意见:"培,我们还是走吧,都是些政客的无聊游戏,和你无关。"
我垂下头,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堵心。
"看那边。" 司机指点着艾菲尔铁塔的方向。
警察正在设法取掉塔身上悬挂的旗子和标语。我瞪着那座著名的铁塔,心头有股邪火开始熊熊燃烧。
"哦,基督啊……" Enzo在一旁惊叫,"她以为她是德拉克拉瓦的自由女神吗?"
他说的是一个扛着旗帜爬到树上去的法国女人。
我的忍耐瞬间到了极限,气冲冲跳下车,用力关上车门,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跑过去。
Enzo隔着车窗喊:"你要去哪里?别忘了下午和电视台的约会。"
"滚你妈的法国佬!都他妈的欠揍!" 显然明白自己是在迁怒,我下意识换了中文大声骂出来。
晚上回到画室,我对着画架上的半成品发了半天呆。
那是一副已经完成大半的油画,是我第一次尝试用中国水墨画的写意技法,勾勒出法国南部的乡村风光,Enzo对这幅画出奇制胜的效果寄予了厚望。我盯着凝聚了将近一个月的心血,耳边依然回响着白天街道上刺耳的声音,忍了一天的怒气突然爆发,我把手中的颜料一次又一次狠狠拍在画布上。
Julie来的时候,我正蹲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设法安慰被吓得瑟瑟不止的小蝴蝶。
看到她进来,小蝴蝶立刻从我怀里挣出来,怏怏躲到其他房间去了。这家伙从小就有个毛病,除了谭斌,它对其他人类女性,似乎总抱着莫名的敌意。
面对满地飞溅的颜料,Julie波澜不惊,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洗手间找出一块旧毛巾,跪着一点点抹去地上的痕迹。
我站在一边看一会儿,实在过意不去,也拿了块毛巾,和她一起清理颇似炸弹爆炸后的现场。
Julie问我,"我听Enzo说,你执意要取消画展,回中国去?"
"嗯。" 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Enzo说,开完这个画展,他有把握,可以让你的单幅作品拍卖价超过三十万美金。"
"我只懂画画。" 我有些不耐烦,"至于卖多少钱,那是有钱人倒来倒去的游戏,和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来法国?"
我扭过头没有回答。为什么?因为巴黎是最适合艺术交流的地方,也是最能展露艺术才华的地方,对它的向往和渴望,曾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Julie停下手,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今天不太高兴,可是培,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你如今正在创作高产期,巴黎有你需要的一切资源,为什么要中途放弃?"
"对,艺术没有国界,可是我有。" 我已经熄灭的怒火又被重新点燃,扔下毛巾站起来,声色俱厉,"我有自己的国籍,也有无法丧失的尊严。我不能在一个侮辱我的祖国的地方举办画展!"
Julie也站起身,"我觉得你从小在中国长大,对某些问题的认知过于狭隘。"
"放屁!" 我头一次对一个女士出言不逊,
"你们法国人,写过一本《人权宣言》,就以为自己有资格对其他国家的内政指手画脚,其实你们懂个屁!问问那些凑热闹的白痴法国人,他们之中有几个真正去过中国去过西藏,真的了解中国和西藏?"
"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Julie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能相信如此粗俗的语言竟出自我的口中。
"这么说说你就受不了?那你知道我今天是什么心情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异乡被人羞辱,我却无能为力,心如心割你明白吗?"
我大力扯下污损的画布,用力冷笑,"是不是只有未经开化的蛮荒西藏,才是你们心中的香格里拉?你也和那些人一样,无知,愚昧,自大……"
我只顾自己慷慨激昂地痛快发泄,却没有留意Julie的反应。直到我意识到彼此间过久的沉默,才转过身。
Julie正怔怔地望着我,一颗又一颗的眼泪无声而汹涌地流过她的面颊。
我的心头蓦然一阵酸楚,想起和谭斌分手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定定看着我,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眼泪肆意滂沱。记忆中她的每一个表情都鲜活而生动,仿佛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清晰得让我几乎心碎。
我心软了,前一秒还在支撑的怒气,在Julie的泪水中顷刻溃不成军。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Julie,对不起……"
Julie推开我的手,迅速抹去眼泪,轻声说:
"不要说对不起,也许我们都需要冷静。"
她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我颓然坐倒在地板上,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小蝴蝶蹭过来,犹犹豫豫地舔着我的手。我揪一揪它的大耳朵,苦笑着问:"我们回中国去你愿意吗?"
小蝴蝶跳上我的膝盖,把前爪搭在我肩膀上,喉咙里呜咽几声,似乎颇不情愿,因为它对两年前那趟赴法旅程,相当不满意。
第72章(结局)
夜深了,室外又开始下雨。巴黎今春的雨水好像特别多,淅淅沥沥的雨声在静夜中听起来非常阴郁。(106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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