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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故事 - 08 Jul 2019 HAS 198730
什么书竟然让朱元璋心生恐惧引来上天异象才罢休?
什么书竟然让朱元璋心生恐惧引来上天异象才罢休?
朱元璋是一个贫苦农民出身的草根皇帝,他白手起家,可谓是冒着枪林箭雨、刀斧剑戟,一步步发展壮大,然后登上帝王宝座的。但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阵仗没有见过的开国皇帝,却被一本书上的语句吓到了。
而令朱元璋心生恐惧的这本书,就是曾长期被奉为圣贤书的《孟子》。孟子是继孔子之后,战国时期最为伟大的儒家大师。他曾经将自己的思想和观点编撰成一部书,这部相当于著作集的书传播开来以后,人们就以作者的名字作为这部书名字,即《孟子》。

到了汉代,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孟子》这部书就被当作是辅翼儒家主要经典的"传" 。也就是汉代的时候,人们仍然没有意识到孟子对于儒家思想发展的重要贡献和重大思想创新,仅仅认为《孟子》不过是孔子的思想的解读或者辅助。
到了五代时期,《孟子》这部书开始与孔子的嫡系著作《论语》等平起平坐,共同成为儒家的经典。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开科取士,《孟子》一书首次列入了科举考试必考科目。到了南宋时期,朱熹将《孟子》一书列入"四书" 之列,这也等于是确定了《孟子》思想的正统"法脉" 地位。

《孟子》这部著作逐步"升格" 的过程,也就是作者孟轲的思想、学术地位逐步"晋级" 的过程。唐代的韩愈曾经在其文学作品里指出,孟子是先秦时期的诸多儒家中唯一继承了孔子"道统" 的人。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朝廷下诏追封孟子为邹国公,并于公元1084年配享孔庙。孔子是"大成至圣先师" ,有专门的庙宇享受上至皇家,下至平民的祭祀,孟子虽然不能像孔子一样专享祭祀,但能够跟随"至圣"
享受香火,对于一个学者而言,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哀荣了。元朝至顺元年(公元1330年),孟子被元廷加封为"亚圣公" ,从此以后"亚圣" 也就成了孟子的代名词。

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和这样一部著作,到了明代朱元璋时期,却遭到了质疑和"排挤" ,并由此闹出了一处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明朝洪武五年(公元1375年)某一天,明太祖朱元璋突然下诏,将孟子的牌位从孔庙中搬出,并明令剥夺了孟子配享孔庙的资格。

儒家思想有一个更贴切的叫法叫"孔孟之道" ,孟子的思想及其学术地位经过后人的不断推崇和"加固" ,早已深入人心,特别是在读书人的心目中犹如泰山北斗。朱元璋的这个举动自然引发了满朝文官的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但朱元璋是一个个性强悍、独断专行的皇帝,臣子们的谏言和上书并未动摇他"扳倒" "亚圣" 的决心。

于是,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诏书颁布的当天夜里,天气突变,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多地发生了洪涝灾害,灾情奏报连夜雪片般飞上了朱元璋的御案。人言可以不畏惧,但天怒不可不谨慎。那些反对剥夺孟子配享孔庙的文臣士子们一看天示异象,就立即再次上书朱元璋,告诉皇帝天上之所以发生异象,地上之所以发生灾害,都是因为孟子牌位被搬出孔庙的缘故,孟子是"亚圣" ,连上天都在维护他的地位。

朱元璋自称"奉天承运皇帝" ,臣子的反对他可以满不在乎,但上天的灾异却很难让他心止如水。权衡再三,朱元璋只能作出让步,重新颁布诏书,将孟子的牌位再次移入了孔庙。这似乎只是一幕闹剧,而且到了这里也看似结束了。但事实上,朱元璋对孟子的"排挤" 并未到此结束,而朱元璋的这次退让也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斗争策略。随后两年时间,朱元璋经过多次下诏,以"蚕食" 的办法,要求删去了《孟子》一书的若干篇章。

这出闹剧最让人疑惑的就是朱元璋这样做的动机。试想,一个是君临天下、至高无上的开国皇帝,而另一个不过是一个去世了近两千年的读书人,是什么样的仇怨让一个皇帝龙颜大怒,甚至不惜动用最高权力和政治策略,与一个毫无瓜葛恩怨的读书人为难?

原来,朱元璋称帝以后,突然发现《孟子》一书里有很多让他不安、不舒服甚至恐惧的话语。心理上的这种种不适,才使得他有了"排挤" 、打压孟子的念头和举动。
是什么语句让朱元璋心生恐惧了呢?这从他要求删除的篇章里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例如,《孟子尽心章句下》有一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的话,朱元璋就下令删除了这章。后世的研究者认为,朱元璋的这个举动其实反映了他唯我独尊、独断专行、跋扈专横的性格和政治风格。但事实上,朱元璋在位期间的确杀伐无数,动辄一怒之下灭人十族,奉天殿上经常血流成河。但作为一个贫苦农民出身的皇帝,朱元璋对待平民百姓还是相当宽厚仁慈的,在恢复民力、保护平民方面的也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措施的。

所以,删除《孟子》一书里这个篇章,似乎也不能作为朱元璋害民、"独夫" 的证据,似乎真正的原因更加接近朱元璋的自卑心理。因为朱元璋出身贫苦,他生怕别人瞧不起他、轻视他,即便他做了皇帝,对于"君为轻" 这样的说辞也是敏感的。

《明史》记载,朱元璋对于《孟子》一书中那段:"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路人,陌生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贼寇、仇敌)" 的话也大为光火,直接批驳为这种话"非臣子所宜言" ,紧接着的举动就是责令儒臣将这段话所在的《孟子离娄下》这个篇章删除。所以说,到了后来,整个明朝的读书人是看不到《孟子》一书里这两个篇章的。

在今天的人看来,"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这段话最为正常不过了,人人平等嘛,你如何待我,我自然如何待你,公平对等。但在封建社会,这种思想是极为难得的。哪怕你是皇帝,你藐视我、侮辱我,我也会以相应的态度来应对。在朱元璋看来,我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我怎么对待天下的臣民都是应该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怎么能够容忍一个臣子抱着这样的"对等" 心思与自己讨价还价,这无疑是对帝王权威的一种挑衅。所以也就难怪"龙颜一怒删章句" 了。

在今天那些没有系统研究过儒家思想的人看来,儒家思想最为腐朽和让人痛恨的地方,就在于极端强调等级差别。但事实上,儒家特别是儒家的"亚圣" 孟子,是非常注重"礼" 的。概而言之,礼是相对于法更为基础的伦理根基和社会规则。按照孟子的思想,礼不是孤立、绝对存在的规范,而是一种互动的关系。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妇柔" 这四对基本的伦理关系。在四对关系里,前者和后者是互为因果、互为依据的关系,国君仁慈了,臣子才会忠心不二,面对一个残暴无道的昏君,臣子的忠诚也仅仅是愚忠;相应的,面对一个不忠心的臣子,君王也没有理由对他仁慈。在父子、兄弟、夫妇关系里,这种礼的对等也是存在的。正因为有这种思想基础,所以孟子才会对梁惠王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孟子的这种对等思想不但不是封建糟粕,即便到了现在,在一些现代管理学理论里,也是非常重视这种上下级之间的对等关系的构建的。这种思想,用俗语说就是"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 。

朱元璋对含有孟子对等思想的语句的敏感和排挤,也并非是心血来潮。作为一个饱经沧桑,在刀尖上滚出帝王身的皇帝,朱元璋无疑是一个头脑冷静、非常成熟的政治家,他不可能因为个人的一时情绪或个人好恶在一个学术问题上如此大动干戈。
从后面的历史发展看,朱元璋此时的"龙颜一怒删章句" ,几乎可以看做是后来一系列政治改革强烈信号,山雨未来,狂风满楼了。

排斥对等,自然就是为了树立绝对权威,形成绝对权力,删除《孟子》一书里的有关章句,仅仅是朱元璋系列行动的一个萌芽或者信号。朱元璋后来借助胡惟庸一案废除奉行一千余年的宰相制度,再到后来建立锦衣卫,推行特务政治,逐步把封建时代帝王专权、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推到了最高点,也将其优势和劣势均发挥到了极致。如果联系到后来的一系列举措,就会真正明白朱元璋当初有意和孟子及其著作为难的真正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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