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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 - 16 Mei 2020 APR 219419
卖番薯蛋的日子  新加坡  王丽珊
番薯蛋
你战战兢兢迈开了小脚步,断了鞋带的拖鞋"趿拉、趿拉、趿拉" 地响,似乎在嘲笑你的胆小,又似乎在给你加油打气。你就在这条河边短短的街上来回奔走着,手上拎着的,是妈妈刚刚做好的,香喷喷的番薯蛋。你虽然看着嘴馋心痒,可也没敢偷吃一个,因为母亲已经给算好了;要是今天运气好,40粒番薯蛋全卖了出去,就有4角钱的收入,今天的菜钱就有着落了,母亲交代你用其中的一角买两块五香豆腐回来。
正午的码头没卸货,正午的河水黑黝黝;正午的柏油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闲下来的苦力,蹲在五角基旁打盹。正午火热的鬼天气,谁还作兴吃沾着白椰丝有着甜甜椰糖馅的番薯蛋呢?再说大家的口袋里也没这个钱。
蒸蒸的地热炙烫着你的脚板,更灼焦了你的心。街的尽头你不敢越过去,那不是你的地盘。太阳好大,你不敢躲开,因为你的主顾来来去去只有那几个,错了这村没了那店。你拎着那一篮番薯蛋痴痴盼望着等着你的主顾吃饱了消化了又有点饿了,想吃点零嘴的时候想起你,然后会跟你买一粒一分钱的番薯蛋。
果然夕阳无限好,太阳西下之前你总算有了可以交差的成绩,你望着斜阳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嘴角挂起了一个微笑。这微笑一直挂着,直到到了新巴刹的那摊豆芽摊位前,你想把一分一分的钱交给小贩细数的时候,才倏地掉了下来!你脑袋里"轰" 的一响,心里"卜卜、卜卜" 急跳个不停,清澈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像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这河水只荡漾在眼眶,即使奔跑在回家的路上也不曾掉下,然而当母亲厉声的责问着:是不是你偷吃了番薯蛋?是不是你贪玩没去卖?是不是你把钱用光了?是不是?一句一句压迫着你,委屈了你酸累的脚,委屈了你顶着大太阳,委屈了你战战兢兢的孝心,眼眶中的河水终于泛滥了。然而母亲的藤鞭终究扫来,"趿拉、趿拉、趿拉" 像断了鞋带的鞋响,那藤鞭也盛载着母亲的酸累,以及不舍却又恼怒的矛盾。
是夜,明月高挂,清辉洒进屋里,母子俩都失眠了。母亲再三询问,你唯唯诺诺努力想着钱究竟是在哪里失落的时候,终于忆起钱是放在左边的裤袋里了,因为你今天早上发现右边的裤袋破了一个洞。你欣喜地把钱掏出来捧上交给母亲,一看这一分不少的钱,母亲干涩的眼里倏地泛起了泪花,而你的眼里,却洒满了明月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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